花开七弦

这位朋友的截图真的是好看到哭泣
暴风哭泣!想酿酿酱酱😭😭😭

白驼山的子规鸟:

感谢央视大佬!终于补番了,潘老师在这个电影里白得发光,嫩得出水!来来来,都来品品!

先品品这脸,品品p1 p2里这摸下巴的动作,再品品p3里这手和这腿(我大概是个变态了),p4是光影里的潘老师,p5是笑容合集(你别笑啊,你一笑我心都化了……)p7里大概是各种小动作的潘老师,我已经死了……

截图只能展现潘老师万分之一的可爱,尬舞那段太动态了截不下来。

总而言之,只想对这个少年酱酱酿酿。

然而结局我一个暴哭……

97年的剧《校园先锋》!
23岁的潘老师简直嫩得能掐出水儿
天呐!麻麻,我要把我的小心心给他~
救命,要昏古七了!
剧本身其实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早些年间的校园剧都拍得很好
真实并且讨论师生之间的矛盾和可能的解决方案
感觉这部剧更多的是新旧教育理念与制度的冲突
由学生们为引子更多地是探讨老师,学校和教育~
很棒!才看了前七集,进度有点点慢,一直围绕校歌事件进行
潘老师饰演了一个,嗯,萌萌的有点儿嘴欠小怂的坐在第一排的小布丁!
图1可以说是很委屈巴巴了
我只能说第六集40分钟高能预警!
详情请看图9,早年间的剧尺度就这么大了嘛哈哈哈hhh
潘老师好瘦啊!
京腔可萌,还嘴欠~可以说是很生动了
嗯…年轻时候关宏宇?不太像,小关小时候应该也是日天日地型!
最后b站有全集资源,搜索名字就可以啦~
好希望有看过的小伙伴和我交流感想的!
感觉扒潘老师这部剧的很少耶~

即便只是……应酬的夸奖

每次和导师聊完都觉得醍醐灌顶

我还有…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呀!

【喵汪】夕露沾我衣(1)

莱总的兔子:

琐碎无聊,磕磕绊绊


半AU,私设如山


一、


他在绿皮火车上揣着大小包裹,脚底下陈着粉白混色的蛇皮袋子,有点年头,桌腿上面横斜出来的螺丝钉挂住眦出来的线头,对面人伸腿的当口踢着苗阜的包,“刺啦”一声撕开一条。




肇事那人还没开口,苗阜就连忙摆手,“没四儿没四儿。”


 


他一向是爽快人,走江湖的都是断鸿零雁,都是兄弟,但凡不碰原则,多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初有人形容他,匪头子里的文化人,文化人里的匪头子,那人脸还是水灵灵的,一双眼睛闪着点水雾看他,有点说不清楚的意思,苗阜心里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哗哩哗啦都是长江黄河翻滚起浪一样的心跳声,嘴里还忍不住打哈哈,说,“什么文化人,王老师逗乐儿呢。”




王声陕师大录了之后苗阜就一口一个“王老师”地叫他,一次两次王声还正经反驳他,吊着眼睛问:“难道宝鸡铁路技工学校就一定要去修铁路吗?”




苗阜说:“不然去当鸡吗?”




王声一下红了脸,从袖口里伸出来白嫩嫩一根食指指着他吹胡子瞪眼:“你!”




久了也就叫成习惯。


 


铜川不比西安,两千年初大学生说不上凤毛麟角,但也没像后来一样遍地鸡毛。王声住的小区00届考生十五六,录了有七头八个,一本上线却只一个独苗。王声数学不大好,代数几何说不得哪个更差点儿,大概平分秋色,红叉与对勾齐飞,一百二的卷子捡扒捡扒能出个六十来分;文综倒是优秀得上天入地,除了手写体拧巴了点。字如其人,字如其人,王声当年班主任来回瞅巴着他的弟子,拍着脑门叹气,“王声啊,你字怎么就这么不像你这人呢?”




文综三百,王声考两百七,苗阜扒拉手指头给他算,数学六十,其他只要及格,你就能上本一线。王声笑得满面春风又透着奸诈:“感情英语在您那儿就归了‘其他’?”




苗阜也满脸奸诈地看他,说:“咱们不都是吃的老祖宗的传统饭嘛。”




王声横着蒲扇怼一把他的脸,拍上去那一刻又小心收了力道。王声说:“别介,你一学经济的吃什么传统饭。”




苗阜就着他的手贴上凉凉的蒲扇,说:“伏羲造圆规方矩,九章算术里还有勾股定理呢,一脉相承啦。”他近得几乎是贴上王声了,夏天里两个火炉一样的年轻身体对坐着互相发散热气,“以后王老师开个茶馆说书,我给您打算盘。”


 


即使王声博闻强识,陕西土厚,养出怪力乱神奇人异事种种,苗阜也绝对能在王声的名单里跻身。眼神乌溜溜的这位从小被人说忒得聪明,机灵,苗阜得了夸奖便卖乖,躲在角落里,揣着满腹的坏心思朝王声使劲努下嘴唇。




后来久别故土、求学挣命的日子里,王声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陕西土地,他偶尔也会模糊天空的颜色和归家的路途,却单单记住这个人物,一来怕是因为那人长相惊人的五官之一,二来是因为那人的确是聪明得令人心痒。




文人相轻,少年王声心高,生命里滑过去形色人物,唯独这个,他敬佩得心惊,嫉妒得心痒,又爱惜得心乱。




“那便是,”王声后来对他的学生们讲,“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便是平生最大快意之事。”他并没有说什么客套的希冀,自是明白,自己蓬莱文章建安骨,也恰得苗阜高山流水,恰得苗阜。




也自是明白,青云尘埃,富贵贫贱,人生何事不能,唯独知己,怎是几句客套祝愿便可得来。命里唯此一人,如何轻易遇见,哪怕像自己和苗阜,如果不是当年……




他在讲台上一愣,拿笔的手便是一抖。


 


就像热带雨林里振翅的蝴蝶。




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前,王声多半畅游在一唱雄鸡的故土之上,鲜少远渡,没有去过绿树参天的热带雨林,没有捕捉过庄周梦里薄如蝉翼的柔软生命,没有经历过德克萨斯飞沙漫天的飓风,却真真实实地害怕过这一场名曰混沌的科学效应。




他站在三尺讲台之上,想到的却是许多年前西安站火车鸣笛,绿皮车敞亮的灯光破晓前划开孤寂的黑暗,火车轮滚动的声音的确是“况且,况且”。


 


那不是一个拿着“况且”造句逗乐的轻盈故事,那是王声生命里的岔路,他从火车站里把不知为何搞得满身狼狈的苗阜认领出来,那一刻蝴蝶振翅,日后每一场几乎将他连根拔起的飓风里,他也走得钝重而谨慎,如何始终是真空里那个不折腰的文人。


 


如果不是当年苗阜攥紧了一颗心来找他……


 


苗阜这么一摆手又一笑,对面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试着和苗阜搭话道:“小伙子,从哪来啊?”




苗阜说,宝鸡来。




又问往哪去,苗阜理着蛇皮袋上勾出来的线头,咧嘴笑,说:“往西安。”




彼时苗阜不过十八,说话间带着年轻人蓬勃生长的朝气,那人大苗阜不少,面上是陕北风沙里的粗糙皮囊,多半是家中有晚辈与苗阜同岁,一来二去闲聊,看他眼神也愈发温和起来。




正值春假,苗阜提着蛇皮袋,穿着不太干净的破旧衣服,确是像归乡的浪人。那人问:“回家啊?”




苗阜挠头,傻笑说,“不是,去看个朋友。”




“那么大老远去看朋友啊,”听者有意,伸手探过桌子拍拍苗阜肩膀,“女朋友吧?在西安打工的?要是个好姑娘的话就抓紧结了吧,别像我儿子一样,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抱得孙子……”




苗阜面色尴尬地笑笑,随他独自絮叨开去。




他盯着窗外看了会儿,昨日大雪,翌日雪霁,已是万里晴空,那人说完,他才回过头来,答道:“……是在西安念大学的。我俩这不是还没处上……”


 


二、


王声通知书下来那天是苗阜帮着接的,送信的人瞪着二轮车,后座上担着两个布筐,里面装着的都是轻重厚薄一纸前程。两年前苗阜的前程在右框里东倒西歪,如今王声的搁在左框里平平整整。




七月盛暑,热天里王声一向不乐意出门,就着一杯冰水坐在电风扇面前捧两本书打发时光,脸盘大的电风扇磴在桌子上咿咿呀呀地转,他跟着折子里唱念做打,一晃间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千载时光。




苗阜打着赤膊在竹席上,手里是五毛钱一根的赤豆冰棍,床上还放了个碗,王声让他捧着,冰棍水别滴床上。




苗阜说,那别的水滴床上行吗?




王声作势要打,苗阜一蹦三尺远地乱叫:“我说的汗,汗。”又笑他,“你们文人脑子里都装些什么花里胡哨的。”




王声索性翻白眼不理他,坐会书桌前埋进唐宋元明,又拔出脑袋转过来恶狠狠警告:“别滴书上!”


 


王声嗜书如命,又惜书如命,一柜子书满满五层,拿布料铺上生怕落了灰,苗阜可以沾着一身泥扑到他身上,却不能带着一点灰沾在他书上。




苗阜说:“书才是你大老婆……”想想又连忙补充,“不是说我是你二老婆……”




王声嘴角抽搐,“说什么玩意儿……赶紧把你蹄子洗干净去。”




等苗阜洗干净手回到房间,王声已经落了坐捧上书,那便是敬勿打扰的讯号了。苗阜想了想,不动声色地下了楼。




王声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又从纸页间轻轻滑下。




再度抬头的时候是因为脸颊一凉,他被酷暑里突如其来的凉意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苗阜叼着根冰棍立在旁边,几乎是汗如雨下。




“给你化成水了,晓得你怕弄脏书,”他一手端着玻璃杯贴着王声脸颊,杯子里是冰棍化开后的赤豆水,一手去抹脖子里的汗,“别傻坐着赶紧拿去,降降温,冒烟了都要。”




愣过之后王声便从善入流接过水杯,苗阜已经踢开鞋爬上他的床。几乎是足蒸暑土气,他自己拿着的那根冰棍眼见就要往床身上滴水,王声赶紧跑去厨房拿碗,两只豆沙色的包装袋躺在废纸箱里,煤炉余温未散,滚烫的热气冲撞上他,“嗡”地一声。


 


送信人叫喊声响起已经是日尽西山,苗阜比王声更早反应过来,衣服来不及穿就往楼下冲,王声听见他磕在门框上的声音,估计是肩膀,对着书脸都皱起来,人却没有起身跟着的意思。




他数着苗阜下楼的步子,书里的字句早已模糊不清,他没有跟下楼,读不进书,也不知要做什么,只好伸手想翻过这一篇书页,又发现自己连拈起页角的力气也没有。


 


送信的大叔停了自行车,对着楼上喊:“王声——”




苗阜远远跳起来招手:“秦叔,这边这边!”




秦叔眯眼睛一瞧,又是一笑:“苗阜啊。”




铜川不过是片寸之地的小城市,人人几乎都是熟识。被唤作“秦叔”的人对这两个孩子亲如兄弟的感情自是了然,弯腰去布筐里翻找着包裹。




苗阜打着赤膊在一边来回搓手,又踏脚。秦叔抬起头看他一眼,笑:“你比王声还急啊。”




苗阜讪笑,心里“咚咚”乱跳,又像是蚂蚁爬,只觉得那一筐不过两三个包裹,秦叔像逗着他玩。




他心里不是不慌,甚至慌乱到站立不安,又并非不怕,如何也不敢问那句,“录上了吗”,就好像王声的命运便是掌握在他这一句问话里。




于是他只小心翼翼问:“叔,通知书打哪来啊?”




终于翻找出包裹,秦叔望了一眼,挺直了腰,笑眯眯递给他,说:“西安。”


 


三、


西安并非近水的城市,北方地干,而骊山晚照披秦地, 曲江流饮绕长安,一弯秀丽江水恰好从穿陕师而过,王声赶着清晨的火车去到学校,而那天下午他在“曲江流饮”的石刻旁坐了半晌,转头就回宿舍给苗阜写信。




信里写:绕城曲水,何处流觞




这样的话在苗阜眼里,几乎是王声晃着他的袖子,半是请求半是指示道:快来西安找我玩儿。




他想象着王声清冷又百无聊赖的表情,一下子笑出声,提笔回:若有高山流水处,意与吾声同往。


 


技校放得早,苗阜没有回家,提着包迎头打了去西安的票。他在火车站闲极无聊,又给苗阜去了封信,信里写:不知吾声是先收到信,还是先收到我。




日后回忆起来几乎是矫情又无聊了,当时的苗阜还是平平整整折好信件,封上胶和邮票,省内寄信要贴上三毛和两毛的两张邮票,千禧龙年,两条云端之龙齐头腾跃,飞向湛湛青天。


 


王声先收到的当然是苗阜。




两千年的时候西安还没有地铁,苗阜也没有后来拿出来炫耀的那张一卡横行的长安通,火车站出门要穿过一个杂货市场,琳琅满目都是水果摊和卖烟卖报的。




出站的人大多是归家,归乡者衣衫里都透着底气。




包上破的那根线没能扯回去,苗阜提着拖拉着一撮线的蛇皮袋穿行过熙攘集市,地上有雪落过后的积水,水花黏上鞋子,鞋底湿湿哒哒的,心里居然也生起些许南方那样的柔软湿意。




西安当然不是什么柔软的地方,秦腔硬,唱声梗在嗓子里,呕哑嘲哳,虽说不会真的有人在路边叫喊“女子要哇”,但路两旁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还是挤得苗阜心里怵怵,他边走边仰头四处张望,试图在接车的乌压压人群里找出一个寸头寸脑的王声来。




去火车站前个晚上苗阜给王声去了电话,插卡计费的公共电话亭里,隔板外醉酒的年轻面孔和自行车一起倒在草地上嬉笑胡闹,苗阜捂紧听筒,才能听见王声含含糊糊的抱怨,带着点文人的刻薄,哼哼说:“你怎么买明天的票啊,我明天一天课。”




苗阜“嗨”了两声,电话那头又说:“你多穿点,西安这两天大雪……”




他手冻得麻木,心里却热起来,化成玻璃上的雾气。


 


事实上,即使王声真的是傲娇人设,说东偏西,外冷内热,口嫌体直,但在说明天满课的事情上,他的确是没有唬苗阜。




委屈在文史学院听上去相当的清闲自在,四大皆空,之乎者也又小资情结,外行人看热闹,不过是一堂一堂的故事会,事实上绝非如此,茫茫学术浩如山海,佶屈聱牙又冗杂钝重,王声第二天早上现代文学当代文学排了一排,下午现代历史思潮当代思潮又怼出一列。




王声中国现代文学的教授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学究,九十年代影视剧里标准的金丝边框眼镜面容枯槁的严肃先生,第一节上课讲的话是,“我这节课,不强求,你们能听的听,不能听的走,不要跟我请假,更不要打断我上课来请假。去洗手间,想说话想聊天,去火车站接男朋友女朋友,这些事情,”教授做了一个文人式的不懈表情,说,




“你轻轻地走,正如你轻轻地来。”


 


所以王声揣着几个一块的钢镚儿和初次逃课的心情上了去火车站的公交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那句,“去火车站接男朋友……你轻轻地走……”车窗外面喇叭轰鸣车水马龙,车里的广播系统用着标准的西安话说,车辆拐弯,您拉好扶手,四处嘈杂里王声想,苗阜个贼,逃个课连清白都搭上了。




这样的想法忽然拔地而起,他便自然地想到其他一些事情,比如那年那月的那一天,苗阜一脸局促的严肃,拉着王声讲,我昨天夜里那啥了,说完他拉过来王声,把脸往人肩上一埋。王声彼时正直又向上,对于苗阜若隐若现关于下半身的暗示毫无察觉,只觉得娇羞的苗阜十分恶心,连忙抖虱子一样抖开;比如即使在所谓少年懵懂的青春岁月里,苗阜关于下半身的暗示随着年月有增无减,可说到底,王声却从来没有发现发现过他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一个女孩儿。




王声坐在公交上的时候这样想,下了车随着火车站的人群一路走到接车的地方也这样想,最后是他认真地思考起来,苗阜这个模样,什么样的姑娘会和他处对象呢,直到他被人群里跌跌撞撞冲过来的身影抱了个满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声影在他耳朵边上鬼哭狼嚎,“王老师!!!”




王声被他搂紧脖子气都喘不上来,只好抬脚去踢苗阜让他走开,一踢之下没能击中目标,反而踢到鼓鼓囊囊软趴趴的一包东西,王声心里一惊,想别是踢着路过小孩儿了吧,努力地从苗阜八爪鱼的环抱下拧过头去看,匆忙而过的行人脚步中央,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开了线的蛇皮袋。




TBC.

人才VS天才:

yys条漫比赛,求投票~

http://gacha.163.com/detail/post/65866bc06478411bb1ae0b98fd90f0c2

算是赶完了,画了座敷童子……关爱座敷,从我做起

打御魂几的时候才发觉座敷的大招变了,居然是AOE+回血,再加上一直觉得座敷觉醒后的装扮跟黑化了一样,所以就…
【话说兔子都出皮肤了,座敷什么时候也出个皮肤啊,挂在商场里的那种

微博求扩~

http://weibo.com/2111012241/EnIpIun7i?from=page_1005052111012241_profile&wvr=6&mod=weibotime

太萌了!

kuma没有猫:

你我的相遇是故事的开始。不定期更新的骨科大法漫画《黑白逸事》

萌的一脸血!

dddddoubleeeeeface:

不截手痒,小甜豆糖堆太甜了太甜了太甜了

SunPark | After Story

蛮荒:

退役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Park在被人问及老对手Sun的相关问题时,总会带着一种温吞的、胸有成竹的笑容娓娓道来——


Sun是亚洲游泳的骄傲;


是世界泳坛的巨星;


曾经可以成为他的对手我感到很荣幸;


曾经被他当成喜欢的选手我受宠若惊;


……诸如此类,滴水不漏,但千篇一律,好像每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都落入了他早设好的圈套: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但Sun Yang什么的,我简直驾轻就熟,不在话下了。




和Park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老对手Sun,除了在没有Park的赛场被问及相关问题之外,他天马行空的思维往往在面对媒体侃侃而谈时卡在某个点上,于是在场记者总能看到这位在世界自由泳领域已然处于霸主地位的大男孩儿时而纠结时而羞涩时而愉悦时而坦然地就Park选手大谈特谈——


我非常相信他;


他是伟大的选手;


没有他的赛场我会很寂寞;


跟着他游我的状态是最舒服的;


他是我最珍视的对手;


我蛮心疼的;


我们的父母都见过面啦;


……永远推陈出新,视角独特,叫记者和一干路人瞠目结舌暗自佩服,过后还要登大字报向那边国喊话,兢兢业业,感人肺腑。




但你知道,竞技体育的残酷之处往往在于,赛场上我要六亲不认杀你个片甲不留,下了赛场那套还是朋友的说辞就显得非常不具备说服力,继而成为某种泛泛之谈。




所以他们终于只是成为一对见诸于报端的对手,直到职业生涯划完遒劲的最后一笔。




1.


朴宝嘉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推着行李车的Sun。


她在有关爸爸的剪报里看到过很多这个人的照片,爷爷奶奶家挂着的三人合照里也有这个比爸爸高出很多的大哥哥,从某种程度上说,朴宝嘉从小到大都是看着Sun过来的,这让小孩子自然而然生出许多亲切感。


“爸爸!Sun!”她晃着男子的手指向前方,刚好Sun也看到了他们,在人群里冲他们用力挥手,露出收敛过后乖巧许多的牙齿。


“谢谢你来接我。”Sun笑得有些羞涩,“虽然他们给我安排了翻译,但是我觉得也许有你在会好一些,毕竟我们算是有……共同语言?”


Park笑得像三月初春的太阳,“你是打算把之前邮件里的话又再重复一遍吗?”


Park的英文发音很悦耳,没有奇怪的口音,但由于退役后就没再去澳洲呆过,讲得少了,偶尔会不太流利,相比之下,当年连“我的朋友想和你拍张照”都说得错误百出的Sun倒大有第二母语之势,语速出人意料地有些快。


Sun挠着头笑了笑,转而去看一直在一旁仰着小脑瓜打量自己,身高还不及自己腿长的小家伙。


他蹲下身和宝嘉平视,问她,Do you speak English?


宝嘉点点头,伸出短粗胖的雪白的两个指头比了比:A little。说完突然有些羞怯,仰头看了看爸爸,Park对她鼓励地笑,轻轻握了握牵着的小手。


Sun说:“叔叔是坐飞机来的,你想不想体验一下飞的感觉啊?”


这句话很长,宝嘉听得有些懵,他们幼儿园才开始教我今晚想吃披萨这种句子呢。于是Park弯下腰,轻轻在她耳边翻译了这句话。


这下宝嘉听懂了,冲着Sun用力地点头,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儿挂着期待和一丝丝紧张。


Sun试探性地朝Park投去询问的目光,Park依旧是笑,用口型比了个it’s alright。


于是Sun抱起宝嘉举过头顶,稳稳放到自己肩上,嘱咐她抱住自己的脖子,拖着声音说:起~飞~啦~


伴随着宝嘉快乐的尖叫声,转眼把Park丢在了背后。


Park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笑了笑,拉着被Sun抛弃的行李箱跟了上去。




2.


Sun这次到韩国是应韩泳协之邀参加一个鼓励青少年踊跃参与游泳运动的活动。


就在去年,他以殿堂级游泳运动员的身份光荣退役,成为整个亚洲泳坛的榜样,在青少年中具有很强的号召力。


他这次答应韩泳协过来,有自己的考虑。严格意义上来说,Park退役之后韩国游泳在世界大赛中就几乎销声匿迹了,当年对Park百般刻薄的民众经历过这几年思想仿佛略有开化,从盲目造神到恶意仇视再到正视现实,他们花了好几年时间,如今Park虽然不担心上街会被人扔鸡蛋,但也只是回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也许这个民族真正要读懂他的价值,还要很长时间。这次活动,Park也受邀嘉宾之列,Sun希望通过媒体,可以唤起民众更加理性的认知,也许Park不介意,又或者很介意,那又怎么样呢?在Sun看来,英雄即使不需树碑立传,但理应被承认。




主办方在当地给Sun定了酒店,去之前Sun强烈要求先去Park的家里坐一坐,Park拗不过他,只好方向盘一转,载着不速之客回了家。


“宝嘉平常都跟着她妈妈,我只有周末才接她过来,平常都是我一个人住,可能有点乱。”Park一边开门一边解释着,却发现Sun已经被宝嘉拉着进了屋。


Sun惊讶地发现这个房子他曾经见过,在粉丝发布的一个中字纪录片里,他还记得当时Park穿着印了巨大米奇的家居服迷迷瞪瞪喝果汁,没记错的话,那是西红柿打的鲜榨汁。


“你一直住在这里啊……”Sun并没意识到心里的话已经不知不觉说出了口。


短暂的错愕之后,Park轻声说道:“离婚的时候新房留给了宝嘉妈妈,我一个人住这里很宽敞了。”


Sun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忙道歉,Park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去厨房倒水。


Sun发现Park穿着外套的背影很瘦很瘦,不知道为什么,职业运动员停止运动之后竟然完全没发胖,要知道,在来韩国之前,自己可是节食加运动一个多月才恢复到退役时的身材。




宝嘉对于爸爸和Sun的全英文对话完全不感冒,拖着Sun到沙发上给他看自己最喜欢的填色故事书,一边展示一边用韩文和英文夹杂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Park从厨房探出头来说,“晚上你吃了饭我再送你去酒店吧,我的厨艺可是相当有水准的喔!”


Sun想了想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Park缩回去的脑袋又伸了出来,这次举着一个大勺子,“臭小子,跟我这装什么客气啊!”


他用韩语讲的这句,Sun听不懂,但看语气他觉得刚才这个Park是来韩国之后见到的最可爱的Park。




宝嘉毕竟是小孩子,兴奋过后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沙发里有现成的毯子,Sun找来给她盖上,跑到厨房去帮忙,发现Park已经摆上好大一摊了。韩食的烹饪步骤不复杂,但食材繁多,准备需要不少时间。Sun在一爪子把豆腐抓碎一个角之后迅速地被嫌弃了,并且被严令禁止呆在一边不许动。Park叫他去客厅看电视,他说看不懂,Park就不管他了,一心一意折腾他的部队火锅。


刀具在菜板上发出钝重的声音,电磁炉上锅里的水咕噜咕噜蒸腾着,做饭的Park认真到一言不发,他还穿着一件花花的可爱围裙。


Sun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在做梦,他忍不住出声用中文叫了一声“桓桓”。


桓这个字的中文发音和韩文是最为相近的,于是Park反射性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知道吗,你的中国粉丝们都在我的微博里叫你桓桓。”


Park歪着脑袋想了想,笑了:“啊,好像的确没有人这样叫过我。爸妈姐姐他们都叫泰桓,澳洲的朋友叫Parky,这么说来,这个称呼算是只有中国粉丝才叫的。”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叫?”


Park的笑容更大了,“你是粉丝吗?”


Sun缩着肩膀低着头笑了好久。






两大一小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宝嘉和Sun已经以超常的速度发展出一段跨国友谊,因为Uncle Sun可以把她不爱吃的蔬菜统统吃掉,爸爸怎么瞪眼都没有用。


收拾碗筷的时候宝嘉挂在Sun的脖子上问Uncle Sun晚上可不可以留下来,Park冷着声音喝止:“宝嘉不要闹,叔叔有酒店住的。”


宝嘉不理爸爸,转而问Sun,“Uncle Sun, home,or hotel?”


Sun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不知道该先将就谁。


Park尝试沟通:“我们家没有地方睡了,叔叔睡酒店更舒服。”


“叔叔可以和爸爸睡!”


“宝嘉!”


宝嘉很少看爸爸黑脸,大眼睛立马就红了,赌气躲到Sun的背后拽着Sun的袖子默默擦眼泪。


Sun也没看过Park黑脸,愣了半分钟,说你就和宝嘉说我会留下来,哄她睡着了我再走。


Park脸上倒显出了愧疚,“宝嘉在我这边没什么朋友,没想到跟你这么合得来,不用管她,一会就好了。你等我收拾一下,我送你去酒店。“


Sun站起来:“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哄哄宝嘉吧。”


“但是……”


“真的不用,我现在的英文还能应付找去酒店,今天辛苦了。”


说完,他蹲下身安抚了宝嘉两句,看也没看Park,到玄关处提上箱子,换了鞋,才对跟上来的Park道:“今天真的辛苦了,我走了。”


Park还要送,Sun先一步跨出门,关上了大门。






Sun在电梯间光亮的镜子上看到自己的脸,活像个要不到糖吃的三岁小孩儿,瘪了瘪嘴,很勇敢地没有哭。


十八九岁的时候,Park也给他擦过眼泪,他恍惚地想,总不能三十几岁了,一点长进没有。


周末晚上计程车不好叫,Sun守着箱子在路边等了半天,正心烦气躁,余光瞅到脚边的行李箱先动了。


“宝嘉我哄不好,你去哄吧。”


他在霓虹照亮的夜空中看到Park乱糟糟的后脑勺,自己的行李箱被他拖着走了好远。


落地6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在这异国的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烟火气。






3.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Park带着宝嘉睡,Sun睡宝嘉的房间。


“这个房间以前就是做客房用的,床很大。”Park边换床单边和Sun说着:“后来我跟宝嘉妈妈分开了,每周接她来过周末,玩具就越放越多,像个儿童房了,你不是喜欢床上放娃娃吗,应该不会不适应吧。”


Sun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末了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床上放娃娃?”


Park愣了下,示意可以睡了,出门的时候擦过Sun的手臂,低声说道:“Sun,其实你和宝嘉一样,特别容易懂。”




活动时间是隔天下午三点钟,Park打电话和主办方确认了Sun会和自己一起过去,叫他们不用去酒店安排人了,又叫Sun好好休息,睡到自然醒再起来,结果自己还是六点刚过就起床了。


简单的梳洗过后他去厨房洗了一些水果和西红柿,准备等那一大一小醒了再做smoothie,吐司是现成的,烤一下就行,冷冻室里的香肠拿出来先解冻,做完这些事情他觉得有点饿,于是挑了一颗洗好的西红柿啃了一口。


“你不是不爱吃吗?”


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背后冒出来,Park惊得让汁水饱满的西红柿滋了自己一脸。


“呀西,你醒了呀。”脸皱到了一起,佯怒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年轻许多。


Sun走到他面前,抽纸巾给他一一擦干净,动作很细致,很慢。


“你以前说你不爱喝这些,但因为对身体好,所以会喝。现在不用训练了,你可以随便吃想吃的东西了,不是吗?”


一脸狼狈的Park显得很乖巧,淡定的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说,“你不也是吗,妈妈熬的汤,只要有营养就喝,不管多没味道。”


Sun擦完后捧着那脸端详了一番,用拇指揩去嘴角残存的一点番茄汁,塞到嘴里嘬了口,似笑非笑道:“但现在我可以选择了,选择喜欢的口味,和想要做的事。”




4.


活动现场比想象的拥挤,Sun对于自己在韩国有这样的人气感到奇怪。


准备室休息的时候Sun对Park讲:“运动员最受关注的时候往往是奥运会过后,然后随着热度的降低,追你的人一天一天变少,吹捧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又重新回到一个普通运动员的位置。这种经历我有过几回,非常有趣。”


也许是突破了语言障碍,又或者其他的什么,Park觉得Sun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也有可能在有限的记忆中,他还是那个无往不利的Park,在他的巅峰时代,Sun是个会哭的小孩,头发和牙齿都乱七八糟的大小孩,而事实上,现实距离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宝嘉被爷爷奶奶带着提前去了看台。这是首尔最大的游泳馆,他们会在这里和一些泳迷见面,做小游戏,然后下水互动。


有工作人员过来再次核对活动流程,并给Sun带来一沓照片请Sun签名,“等下会送给现场观众,就辛苦Sun选手啦。”


Sun望着厚厚的一叠照片,分一半到Park面前:“帮我签。”


Park苦笑:“这都是找你签名的啊。”


Sun拧着眉打乱照片,挑挑拣拣半天,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递到Park面前,“那我们就只签这一张吧。”


照片上是伦敦200自他们共同拿银牌之后的合照,“虽然只是银牌,但你看我们笑得多开心。”他举起照片和自己的脸齐平,问Park,“我老了吗?”


Park摇头。


Sun拿起笔在自己那边龙飞凤舞写下了自己的大名,把笔递给Park,“喏,到你啦。”


Park犹豫了一下,仔细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一个笑脸。


Sun把照片拿给工作人员,“就签这一张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工作人员小妹为难地接过去,并没有说什么。


十分钟后,场馆内开始越发人声鼎沸,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准备出场吧。”




5.


整场活动尽管部分安排有些手忙脚乱,整体来说还算顺利。唯一的意外算是到最后和韩国游泳青少年队玩对抗的时候Park不见了。下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下水部分根本就没有Park。


活动结束后翻译过来表示等下会有工作人员送Sun去酒店,Sun问Park去哪了,对方递来一张纸条——


我要送宝嘉回她妈妈那里,来不及道别很遗憾,行李我会托人送去酒店,明天一路顺风。




哈哈一路顺风,朴泰桓,你好样的啊。




Sun将纸条紧紧攥进手心,打发走翻译,又溜回了场馆。


现场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姐埋头清洁着,并没有注意有人噗通一下栽到了水里。


水里很安静,Sun静静地潜着,时光好像倒回到10年、11年、12年、14年……水上是巨大的呼声,目及之处,水花四溅。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想起那个人的泳姿,灵动的,流畅的,像生来就活在水里。他想起天还没亮的早上,那个人孤独地在厨房喝不喜欢的番茄鲜榨汁,看对手录像,一个人拎着巨大的电子钟,一个人开车走在路上。


后来他退役,结婚,生子,离异,Sun突然发现,除了游泳,自己没有一件事他可以和他一起,同款衣着不行,同款配饰不行,同款爱好……统统都不行。


他不远千里跑到韩国来和他游泳,结果他提前退场了,果然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




Sun不知道自己到底游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场馆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感到一阵累,趴在岸边大口喘气,泳镜还挂在手指上没力甩开,就这样慢慢等心脏平复。


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去酒店找过你,他们说你没有回去。”


“……”


“宝嘉听说Uncle Sun明天就要走了,也不肯回妈妈那里去,现在还和爷爷奶奶在家闹。”


“……”


“我的纸条你收到……唔Sun!”


他不知哪里来的一把子力气,硬是拽着那人脚踝把人拖到了水里。就算世界冠军,遇到偷袭也难免要喝两口冤枉水,Park挣扎了两下便找回节奏,努力挣脱Sun的钳制,可惜身高体质都不占优势,腰部牢牢被Sun箍在怀里,无奈之下,他只好单手搂住对方脖子保持平衡,抬眼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宝嘉曾经喂过的一条被抛弃的流浪狗的眼睛,即使受伤,却永远对人类友好,永远充满期待。




“你去酒店是不是想把行李还给我?”


这次换Sun发问了。


Park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


“那是来给宝嘉传话的?”


“不是。”


“你的破纸条我没收到。”


“嗯。”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Park不说话,抬眼看着他,伸手擦了擦对方眉毛上的水珠。


Sun攥住那只手,直视Park的眼睛,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他曾经交往过几个对象,有过一些经验,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是这么回事儿,你所有的感官刺激并不来源于唇齿的碰撞,而是心脏更强有力的搏动,血液燃烧般的游走,肌肤渴望触碰的强烈叫嚣,你感到氧气的匮乏,但你丝毫不肯放松追逐,于是一鼓作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和对方胶着,缠绵,碰撞灵魂。


噢,最后这句并非夸大其词,因为Sun再不换气,灵魂就真的要愤怒出窍了。


Park硬拽着Sun的头发分开两人,当然,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啼笑皆非地用额头去碰Sun的,认命地把头放到了对方宽厚的肩膀上,一下一下顺着对方的短发。


“Sun,我说过,你其实很好懂。”






尾声




宝嘉骑在Sun的脖子上闷闷不乐,“Uncle Sun,你什么时候再来呀。”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宝嘉再想Uncle Sun的时候,就来了。”


宝嘉瘪着小嘴难过地说,“哎,我现在就开始想Uncle Sun了。”




Park拉着行李箱跟在一边,就像第一天他们见面时那样。航机楼里不时传来某某航班即将起航的信息,叫过往旅客总有种莫名的仓促感。


Park把宝嘉抱下来,微笑地看着Sun,他知道如果不是宝嘉在,这个人可能会比宝嘉更闷闷不乐。轻轻捂住女儿眼睛,他凑到Sun的耳边道:“亲……亲?”


然后嘴唇就被含住了,像可乐里冰块的味道。


这次Sun很快放开了他。


机场上空晴空万里,成百上千的离别与团聚正在上演。






<完>